2022年3月

        2022/3/4

爱真是人类永恒的课题。可是谁真的想爱吗?语言明明有那么强的能量可以促进理解,却被削弱被压抑被用于互相推开和自我掩藏。于是你试图了解一个人,像要从满屏乱码里读出一篇文章。

世界上到底有多少人一辈子都没有真正沟通过。这是个看不清人的盲人的世界,那是不是至少让我听到心跳声?

我人生最接近爱的时刻是小猫给的。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睡着,在抚摸下发出舒适的咕噜声。我们无法交流,但我能清楚地听见他的呼吸和心跳,我看着他自然舒展不曾遮掩的身体,忽然觉得那么近——那可是另一个生命,然而那么近。


2022/3/5

忽然想起初中的时候读到暗香疏影,那时候读“何逊而今渐老,都忘却春风词笔”,觉得只听音律都好美。可是刚刚重读时不觉得了,因为知道后一句是“但怪得竹外疏花,香冷入瑶席”,美虽美,可是忘却春风词笔的感觉太强烈,这一转就瞬间失了大半。我简直被剜下一块肉一样疼痛和失落。 把句点放在忘上该多好。 

可能是我更喜欢悲一点的美,失去的和残损的美,不在场的确定性让我感到安全,进而在幻想里圆满着一切。所以“等恁时、重觅幽香,已入小窗横幅”这句反反复复读了好几遍,一种黄昏的雾般的惆怅。


2022/3/8

醒着的每一刻都是失眠,脑内四处撞击出迷蒙的疼痛,像洞穴的回声。头骨顶部酥酥麻麻,也许是我饲养的某只螳螂……我感受到它绿色的硬质肢体。


2022/3/17

北京好像下雪了。   

济南当然没有,高楼的玻璃只挨到狂风呼啸。忽然很想接吻,忽然想到之前的幻象,那个在昏黑浴池里柔软地递上嘴唇的女人。


2022/3/19

只有横竖一个惨。每一个笔画都是削磨剜下的皮肉,不过是深些浅些。它们将那些剜下的覆回去,血与雪泥与土,在缝隙里十指紧扣。


2022/3/24

今天中午做饭时听门外人讲电话,两边是妈妈和小女儿。一开始听不见小姑娘声音,只有妈妈扮成小孩子语气不停安慰,像挂在儿童卧房的一朵云。我捋着棉丝似的句子理解缘由:小姑娘好像哪儿伤着了,刚处理完伤口,冲妈妈委屈地呜呜哭。妈妈说你先跟姥姥睡个午觉,晚上妈妈就能回去陪你啦,无论你在哪儿。   

妈妈去陪你了吗,你还在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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