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12月

        2022/12/5

是月亮在照耀我

让我明白那只不过是  

一轮空缺


2022/12/7

有时候会看着经期小便后擦拭的卫生纸发呆。阴唇留下的饱满凹痕,或浓或淡的红,漂亮得像一朵阴沟里盛开的花。然后我换下画布和调色板一样的卫生巾,揉成一团丢作垃圾,舀水把马桶里属于我的红色和气味冲淡。

感觉就像花的蜕皮。亲手扯下自己的花瓣,在疼痛中等待新生。在新生里不断回想着,是不是丢掉了什么呢,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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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大哥真的很爱唱歌,平时晚上唱,周末全天唱,甚至为了提高歌唱技巧会练声唱音阶。虽然我总在吐槽他,音么不是很准,感情么真是如滔滔江水劈头盖脸兜过来。

但又真的很喜欢听。

我听到一种生活的劲头。不害怕唱错,不害怕破音,不担心扰民,什么顾虑都没有地唱着,不悦耳可是好开心。也想那么容易满足,可我一回头看见身体里的千军万马,每一个都在试图指责我、评点我。被割伤、被践踏,我伤痕累累。

还不够。为什么还不够。

仿佛一场修行,与自己剑拔弩张地对视又拥抱。掐脖子和拥抱,明明都是环绕的姿势,都那么紧密,却在游移之间就转换了生死。每每抗争着把自己的手放下来,放过窒息的血脉,即使脸已经变成紫色,即使痛苦到只能像小鱼一样吐出虚弱的气泡,只要拥抱,就能活着。

感觉我是自己的斯德哥尔摩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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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动和浪漫都只在梦里,总结一个模式的话,可能该叫做“末日纯爱”。它甚至不是什么相拥赴死,而是哪怕死到临头也不在乎。因为我们就是世界。于是周围人忙忙碌碌,我和爱人就像有属于彼此的结界一样与世隔绝,共同呼吸着平淡的爱意。

我们并肩走在半山腰;我们在各自闯过生死关头之后自然地汇合,仿佛之前无事发生;我们在终结之日,理应跟着队伍去救世,却一起漂流到不知何处,在沙洲上堆出彼此的姓氏。我好安全。原来一个人悬浮会恐慌,但两个人一起就会安全。

大概平行时空里有一些我是获得了爱的。通过梦她们连接我,让我感受到一些现实里本不曾有过的东西。也算被爱过。


2022/12/10

准备开始试着断药了。实际是因为疫情影响,手里的药明天就不够了,紧急快递的药似乎还要一两天才到,因为购买数量限制,实际也只够我一周多的量。于是打算趁这个机会慢慢减量到停药为止,好好难受一次,好好面对我有可能在逃避的事情。

我吃的是怡诺思(盐酸文拉法辛),戒断反应很强,早上忘吃中午就会被难受到崩溃。我知道应该谨遵医嘱好好复诊逐渐减药,但事实上我已经明白药对我的作用和药无法帮助我的部分,也知道断药一次再重新捡回来之后,病情会更顽固更难应对。但也做好准备了。我是那种不想依靠任何东西的人。

如果实在不行我还是会继续吃的,但至少还是先,试试看吧。


2022/12/13

兴寺,是我,树木在当真。

踩着一只安全帽,

我登上

所有的飞艇。

柳枝垂着,在风里也扬得很高

像你翘翘的鼻头

树上的小熊

伸出毛茸茸的手掌。


兴寺,你记得我吗?

昨天的我也来拿起

画笔,一起描绘你的面孔。

越画越丑陋。

失真的精致提醒着你的人造和虚假

可我还在画你

飘错了位置的头发。


兴寺,你知道我仍然想飞

每一次触礁都会死而复生

让不同的我独立,分离后相见

还让我遇到你。

你当玩笑,可树木在当真

我踩着你的安全帽,

把你踩进土里。

结果,后来

我一直在寻找土地。


2022/12/20

说实话我觉得我这个人之所以没有幽默细胞是因为共情的顺位太靠前,我没有办法把别人的感情故事当八卦看,也没办法把假的当成真的自我说服。但这种共情又相当理性和克制,换句话说我不会有太大的情感外溢,比如感动到泪眼朦胧。它比较偏内敛和沉重。而那些大幅度反应基本是社交技能。

对这个世界相当认真,所以显得很nerd很不合群。但确实不是什么潇洒的人,不如就活得沉重一点。


2022/12/21

好奇怪,最近我真的相当乐观。从发烧开始到现在鼻塞、刀片割喉,即使非常难受,但我心态一点也没崩溃,甚至达到了近五年来的最高峰,简直就像是毫无心理问题。好奇怪。


2022/12/22

生病的时候都笑着扛过来了,刚刚却突然因为想起小时候而在淋浴间里崩溃大哭。

想起爸爸妈妈闹离婚的时候在书房大吵抚养费,我站在一墙之外不知所措。我希望他们离婚,因为讨厌爸爸。可是那一刻我觉得自己一定有罪,才需要被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推脱,我恐惧离婚的结果是不得不离开妈妈生活。

想起爸爸妈妈工作都很忙,当时不觉得怎么样,长大后才发现童年的家庭回忆是一片空白。我已经习惯了自己写完作业,把本子摊开到要签字的一页再上床睡觉,习惯了赖在发小家里,看她家人对我那种亲切但虚伪的客套。考第一名,开家长会时爸爸很得意地上台讲教育心得,可根本谁也没教育过我。

其实肯定也没到悲惨的程度。尤其是后来,我自己选择了家人,终于和父亲只有金钱往来,姥姥和妈妈在我的影响下也有了很大改变,家庭气氛越来越和谐。几乎可以称得上幸福了。可是总有一种改写了故事书的感觉。坏人都受惩罚,好人都得好报,都是我改来的美满,像人造的海市蜃楼一样美却虚无。像魔女之家,如果我已经知道真相,那么看到好结局的时候,哪怕那就是修改后的真结局,也会想到,那个被你开枪打死的其实是我啊,爸爸。

2022/12/30

为什么我每次都能梦见同一个人。那么令人心跳的纯爱氛围,现实里从未有过的安全感,然而好不容易联系上他见到了面,却发现根本聊不来。在梦里暧昧了一辈子然而现实里不会有半毛钱交集。唯一可能的解释是我保留了一些最初的滤镜,但是这个滤镜,有必要持续到现在吗?

有一次妈妈讲一位朋友,说总是梦见死去的狗狗,于是去寺庙给狗狗立了牌位。此后梦就安静了。我突然想到,那可不可以给活着的人立牌位,如果我保佑他,是不是就不用再梦见他。

可以啊,但是。妈妈问我,那些梦是很糟糕的吗?

不是的,是很好的梦。

那就不用啦,去梦就好了。

可是,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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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说是在乎他,不如说是在乎我自己。自我剖析这么多年,每一段经历我都翻出来许许多多遍,每一个梦我都仔仔细细钻进钻出,它们迫使我承认了许多事实,帮助我解答了几乎所有可能的困惑。未解答的仍然很多,然而这个困惑却因其久长和显明而一直横亘在眼前。

我不明白。是需要安全和依赖吗,想要被爱吗?试图对其他人感兴趣吗,期待一个可以建立关系的人吗?是他的什么特质对我很重要吗,是那段经历不可或缺吗?

是关于我自己的一个谜语。如果它给我些提示就好了,只要一点点变化就可以。好想知道答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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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想确实是,梦里但凡有现实要素出现,基本都来自于小学。也许是从初中后期我就开始尝试着(或者说被推动着)更深入地面对生活,想得越多,未面对的就越少。那之后的路变成了在无数抉择之后唯一的可选项,以至于每次看到“如果回到过去,你想要改变什么”这种问题,我的回答都是“无”。因为那时候的我只能做出那种决定,强行改变是超出的、不合理的。

于是小学成为了留存最多的未被分析之地,孕育了我的梦。那些随波逐流的当下因为盲目和无知而仍然拥有无限可能。“悬而未决”,真好的词。看看其它的结果也不错吧。

(得到了很好的答案,所以你没有牌位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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