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4月
2022/4/2
只要孩子们都割了舌头,皇帝就永远穿了衣服。
2022/4/11
我最近的快乐好像都在现实里,在家人朋友路人商贩那里。
今天去花店搭一束花。女店主很爱开玩笑,有明确的审美,一被夸就会笑得好开心。这次也边挑边跟她聊了好一会儿,聊花型大小颜色怎么搭配,聊周边刚封锁的居民区和商店,聊她的客人们。最后扎完丝带,她把花稳稳压我怀里,两只手按住我肩膀一个转圈把我推出去,边笑边说“赶紧走吧”。
打车回来时的司机叔叔问我空调吹不吹得到,因为天太热,要给我调冷一点。下车时我习惯性说“谢谢您”,他一挥手说“哎呀是我该谢谢你,最近钱不好挣啊。”我只有笑,不知道该说什么。
楼下的清洁阿姨也很可爱。因为她会收集硬纸箱,所以每次拆完快递都把箱子摞好去拿给她。有一次她接过箱子看看我,半天说了句“闺女你穿这么少好冷啊”。
家人和朋友有更多瞬间可写。我以前总觉得自己不需要这些,但没人不需要,需要得少也是需要,且少不代表不重要。所以不逃避了,努力主动建立联系,主动筛选和经营关系。离开了父亲离开了十几年的发小,我自己选择了我的亲人和朋友。我知道人确实首先要构建自己的力量,但是别人给予的,自己永远无法代替。它们不是二者选其一的关系,它们相辅相成。
不知道怎么说了这么多有的没的,可能是想到朋友就引出来——所以在这里祝我的朋友生日快乐——一个隐秘而出人意料的位置。我很郑重地使用“朋友”这个词汇,很真挚地希望你快乐。当然首先要好好活着。
2022/4/19
重又开始阅读黑塞,一种冥冥的呼唤。我无法不像一个踏过几十年风霜雨雪的流浪者,在命途将近时忽然找回了童年的灯光。我衣衫褴褛地走近,用怀疑的目光叩响房门,幸福地发现母亲的神情仍然那么柔软安宁。她张开手臂等待着自己深爱的孩子,仿佛早知这命定的回归。我手抖了抖便捂住脸哭起来,从胸到腹都在紧绷和蜷缩中浸满了泪水。所有的伤痕都在母亲面前融化,所有的圣歌都为这一时刻轻柔地奏响。
他是我的星光,是我的引路人和永恒的故乡。安睡吧,至少在此刻。我抱住母亲,在永恒的摇篮里。
2022/4/24
四月以来,窗外除了车鸣鸟叫和风的轰响以外,最多的是救护车声。每天都有,多则三四,最少也响一回。有一次就停在楼下,我经过时匆匆瞥一眼便不敢再看,怕一看就是一个时代的消亡。
2022/4/25
我抓住生命像抓住一棵水草。
2022/4/26
真的太痛苦了。疫情只是最表面的东西,是黑紫色的皮肤。就算这颜色没了又如何呢,水洗了刀割了油漆涂了,又如何呢?你能够换一副骨头换一颗心吗?
你那颗心让人们口吐的鲜血都无法显出红色,你把嘴唇封死就像缝合一个伤口。于是我的红色在身体里积成海浪将我鼓得扭曲而畸形,于是我在我的月经里凝望它仿佛分娩了恶魔的婴儿。
你拥我们为庄严尊贵的父母亲而我们多么痛苦。
2022/4/28
下雨多么好。
多么糟糕,一种哀劣的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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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皮肤总有疤痕,经久的残留,莫名的伤口。某天醒来伸手摸到的小腿肚上的血,系领口第二粒纽扣时脖颈和锁骨的凸痂,淤青,像是被剪去的一双眼睛。我的黑色素在黑屋子里一两年也捂不白,反而浸得比黑更黑一些。我的几块皮肤近十年也没能自我修复光洁,尽管我从未主动为它们添新的疼痛。
有时候想,那或许是田地的开垦,青紫红色花朵的滋生。我不顺畅的肌肉线条是土块被泉水鼓起,我抚摸,指尖是微微湿软的苦青。
2022/4/29
今天心脏又开始抽痛。有清晰记忆的上一次还是小学五六年级,整个人僵在离家只有不到十米的地方,很害怕。我的心脏和我都像一块骨头突然错了位卡在那里。整个世界在跟我玩一场一二三木头人的游戏,什么时候才可以动呢?好想回家。
但是不久就习惯了,就算再痛过也不知道了。在今天的召唤里我不再陪它玩游戏,走吧,一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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