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10月
2021/10/1
梦到老梁和我爸了。
老梁又上课点名,要求按某种标准对问题做出解答。我缩着头不敢直视他,但也隐约知道他不会叫我。他会点中间段的人,即使难题也会喊另外的尖子生,我在他眼里大概裹着树脂般温和的怜悯,一种优秀被凝固着展示的默然。我们谁都不愿触及。
梦里我遇见小狗总是猛兽一样扑上去,丝毫不在乎我们谁可能因此受伤。它挣扎,但随即发现越来越多的人像我一样扑上去。于是习惯了,于是开始向我伸出手。施虐的甜蜜从舌根渗出来,我罪恶,我后悔,我不敢自我揭露,我无法控制。
至于父亲,又是出去旅行的败兴结尾,使人后悔当初答应开始。他又带着那种轻蔑的微笑否定我,我说我只是擅长一些事不擅长另一些,他冷笑,“那你要是考试不擅长写议论文,是不是得要求人家考场早上给你时间下午给你时间晚上给你时间,不然写不出来啊?”我说那不是一回事,我会写篇质量差的,我会写半截直接交,但我不擅长就是不擅长。
他又冷笑,让我反思这样如何对国家作出贡献。我说人同一时间只能做一件事,做擅长的事情不比一切平平的更有贡献?然后我从扶梯冲下去,想提前回家。他下来找我,我瘫坐,疲惫的火在胸口闷烧。我说我从来,从来就没有听话过,你何必呢。他说这是在试图理解我。我说没必要理解了,理解不了,你知道我要什么就够了。他说好。
2021/10/2
那个困惑其实不只是困惑,是睁着红眼看四面封死的墙壁,是在问真的一点出口都没有了吗?
2021/10/8
每一次表达都无法被接住的后果就是,表达欲在无数次压抑后愈演愈烈,以至扭曲到在人皮面具背后极端地扼住所有人的影子去寻找一个多少能够听懂我的人。
2021/10/13
脑子筋疲力尽感觉下一秒血管都不工作了,一滩血整个停在里面,我的脑子载着它们船一样随海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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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那么多步我一直觉得我很主动,主动逃离不适,主动接近在乎,因为我知道在任何亲密关系里,敢去爱去表达的人是真正的勇敢者,我知道不这么做的话我什么都没有。不逃离就会失去自己,不接近就会失去别人。可是走了那么多步我还是每一秒都在幻想,如果我可以不用这么累就好了。如果我可以仅仅靠存在就获得爱,如果我可以不用走那九十九步只期待对方走一步,如果会有人愿意向我走过来只需要我等,如果有人可以倾听我所有的痛苦,如果我可以在一个触手可及的拥抱里卸下一切只感受心脏和温柔。
走得这么累,是因为这一切不是你走所以你获得,而是你不走你就会失去。我全心全意地对每一段路抱有真诚的感情,可是现在想来也许没有那么百分之一百。我不是那种能量充盈的能爱敢爱的人,所以我的步伐必定是透支的沉重的,我从过去未来从全世界借了体力的高利贷来走这些路,像小美人鱼上岸后的那支舞一样痛苦。所以跳舞的时候还是会幻想,如果呢,如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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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美人鱼会不会想,为什么人类女孩那么轻松就可以跳舞,为什么我要付出那么多代价才能获得一双腿,为什么我跳舞那么痛苦。因为鱼跳舞不靠腿脚,被迫去做本不适合的事情当然痛苦。可是如果你不靠腿脚就无法接近呢,如果你迎接爱人就要迎接痛苦,放弃痛苦就只有离开呢。
上帝给人的生命是预支的天堂也是预支的地狱。那有谁会希望是地狱呢,每个在地狱里的人都怀着渴望和害怕忐忑地盼望有一天看到黎明破晓,那种时刻,光就是唯一的希望。所以谁能怪飞蛾扑火,飞蛾不是想死。
2021/10/16
从昨晚开始就听见狂风呼啸。二十二楼的窗外,山和楼即使高也低了,即使白天也像睡着。不知道风是如何来去的,整座城市似乎卷进暴怒的海里……那是海浪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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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想找你都会按住自己,说算了,算了。我把手伸向玻璃的时刻像人沉入湖里,抽回手只因为活着需要呼吸。
2021/10/23
一件快乐小事:把小猫搂在怀里,小猫抬头亲了我一下下巴颏。
2021/10/24
带小猫来绝育了,他一直以极细微的幅度发抖,不仔细看甚至无法察觉。抽血的时候专门叫了一个男医助帮忙压住他,应激的小猫被压制时的双眼,在那一刻同被困在病床上送进医院的精神病人的眼重合。放开我,救救我。
2021/10/26
当看到那些溢出的灵气与才华时,我赞叹,且嫉妒。谁都知道不必非要追求那些,但还是做不到。所以当时看到一篇文字特别感慨,大意是说,如果你是一个画画的人,经历了培训班、艺考、大学,十年如一日地修炼技能。你眼看着自己的技能越来越扎实,分镜越画越好,你为此欣慰。
可是某一天你看到了藤井树。你忽然觉得很疲惫,手上的画笔越来越沉重,终于脱离手指,滚落桌面,失踪于某个角落。
2021/10/27
看了一出舞剧,今日能量已经穷尽了。可是获得的感受很奇妙,它进入我,逼出一些水分,从皮肤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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